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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戲劇中成長  陳玉音

已更新:2023年10月22日

我,一個業餘戲劇工作者,一名中學老師,一位母親。


校協戲劇社

三十年前,在姐姐的鼓勵下,我參加了校協戲劇社。當年我還是一名中學生,難忘的是一次被比我年長幾歲的舞台監督召見。他勸誡我作為一個後台工作人員,無論工作多繁瑣、多普通,看似無關重要的,也得全心全意,配合演員,戲劇才能成功演出。當年的演出有一場「吃飯」戲,忘了是星期六或天,上演日場及夜場。我是道具組的組員,負責飯與菜。日場的飯菜,懶得去換。結果,夜場的演員對著餿了的飯菜,吃不下嚥!沒有控訴,沒有指摘,大家只知道努力做好自己的本分,把戲演好。十多歲的小妮子,在首次參與戲劇演出中,深深明白到負責任的重要性


校協戲劇社的成員是來自數十所不同中學的學生,每年暑假,聚集一起,參與一個戲劇演出。經費何來?一群中學生,朝九晚五,從中環到尖沙嘴,走遍一棟又一棟的商業大廈。從三十多層徒步走到地下,求見商業機構的主管,請他們贊助,在演出場刊內登廣告。遇上外籍人士,還得施展渾身解數,把歷年在學校獲得的英文知識,盡情發揮,以不大流利的英語介紹劇社,介紹劇本內容,還得隨時解答各種各樣的問題。比較當年中學會考的英語會話考試,難度有過之而無不及。戲劇成功上演,大幕徐徐下降,觀眾掌聲雷動,劇評紛紛推崇,然而,緊緊扣在我心坎中的是,自己血汗換來的才是無價寶,不勞而獲的沒有意義


力行劇社

由校協戲劇社到力行劇社,由一個中學生到大學生,到中學教師,到找到我的丈夫,在戲劇活動中,我結識了志同道合的朋友,建立了堅不可摧的友誼。十年前,力行劇社首先推出三代同歡兒童音樂劇─《滿天星》系列及以後的《搞笑博士》系列。劇本主題圍繞著老、中、青三代的生活和社會現象。我們大膽的公開招收了九至十二歲的小孩子作演員,而且不止一個、十個、二十個,而是三十幾個。他們要演、唱、跳兼顧。短短個半月的時間,來自五湖四海的小學生、中學生,還有我們這群成年人,在陌生的環境下,不僅學會了演出的各種技巧,還學會主動、自律、合作和尊重


不要以為在云云數百人中,被挑選出來的就是人上人,儘管你在學校裏成績優異、舞蹈出色、歌唱悅耳,在《滿天星》和《搞笑博士》系列的排練中,你不得不驚訝於「天外有天」的真實性,不得不承認「天生我才必有用」的準確度。


三十多個小朋友,不管你是不是所謂「主角」,一場舞蹈,一首合唱,只要你稍有失誤,或不願合作,硬要突出自己,演出就必有瑕疵。有瑕疵不要緊,最重要的是你明白一場好的演出不能單靠自己,要台前幕後所有工作人員,同心協力,互相配合才成。


演出後的慶功宴上,小孩子總要寫紀念冊、在場刊上簽名、拍照留念……,不捨之情盡顯無遺。最難能可貴的是,多年後在某場合碰見他們,甚至是他們的家長,或許已忘了名字,然而,他們握著你的手,望著你的眼神,竟是如斯親切,如斯友善。無他,孩子的成長,有我們的影子,有戲劇的陪伴。


劇社的第二代

二十年前,劇社的第二代誕生了。劇社的朋友有了孩子,我自己的兩個兒子也先後出生了。三歲,大兒首次踏上舞台唸唐詩,之後的暑假,幾個小孩幾乎都離不開劇院。有時是台上的小演員,有時是台前的小工作人員,甚至是台後的小負責人。在我丈夫的悉心栽培下,他們早就了解到「戲劇不是遊戲」、「後台是一個危險的地方」、「得意不要忘形」等。


十三歲的小女孩,竟然可以擔任音響主任,獨力控制整齣戲劇的音響效果及音樂。百多個音響提示呢,絶不兒戲!十四歲的小男孩,可以是助理舞台監督,轉動舞台,有各個不同的方向和角度,不能轉錯,危險啊!十八歲了,可以承擔整個後台的工作─舞台監督。從計畫到執行,從分配到指揮,從宏觀到微觀,雖不是沒有錯失,卻也頭頭是道。十多個十三、十四歲的後台工作人員也不得不學懂要認真,要對自己和觀眾負責,做到最好。我慶幸他們能在戲劇中學習,在戲劇中磨練,在戲劇中建立自信和承擔感


* * * *


我感激我的姐姐,我感激我的丈夫。但願天下的小孩子,都能有機會接觸戲劇,只要不是為名,不是為利,戲劇所能給予你的,肯定一生受用。


2006年8月4日 廉政公署德育期刊《拓思》2007年1月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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